幸福是一抔黄土
无风的月夜
长草突然晃动
……
过路人
你珍藏的泪水
必将打湿我前生的遗衣
而那些滴落的
亦将暗暗丰满
——李良《月夜》
这是《成都，今夜请将我遗忘》中的一首诗歌。这是作为诗人的李良献唱给自己的，也是献唱给包括陈重在内的这一代人的青春祭歌。
虽然时代迥异，《色戒》中的王佳芝有着和李良、陈重、叶梅辈完全截然不同的人生经历，人生情感，以及内心的挣扎困惑，但其实这首歌也是献给她的。
对她而言，幸福是一抔黄土！
“到男人心里去的路通过胃，到女人心里去的路通过阴道。”这是张爱玲《色戒》中的句子，其实对，也不对。
每个人的内心都是一块坚硬的核，外表再怎么柔软，都有你触摸不到的地方。
无论是胃，还是阴道，都无法通及到灵魂的内心。
那我们究竟是因何而爱？爱又因何而来呢？
肉而灵
王佳芝究竟是如何爱上易先生的，或者说他们究竟有无爱情。这是我一个多月前看完《色戒》后，看完包括7分钟的性爱镜头后，久久思索的问题。
直到现在，仍不得其所，不得其解。
影片《色戒》向我们展示，王佳芝似乎是一个社会和家庭的双重弃女，作为一个年轻的女人，她的感情异常孤独、心绪格外惆怅，承受着巨大心理、生理压力，她企盼有所依偎、有所依赖。作为血肉丰盈的女人，她在耳鬓厮磨、恣肆无忌、呻吟起伏的性爱中似乎对易先生动了真情。
而在《成都，今夜请将我遗忘》中的叶梅、陈重呢？我记得有这样的文字，“叶梅把烟掐了，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，说，日你妈，再跟老子玩一次。我哭笑不得，说第一，不许骂人；第二，你现在是我好朋友的女人，我决不会再碰你。叶梅说：‘日你妈，你开始装好人了嗦？你那天不是挺有劲的吗？’然后跳起来，猛然将我扑倒在床上。”、“那天晚上的叶梅极其疯狂，让我有种被强奸的感觉。窗外风雨大作，叶梅散乱着头发横跨在我身上，双手粗暴地撕扯我的头发，我说你轻一点行不行，她咬牙切齿地回答：日你妈，不行！”
同样的情景还让我想起了日本著名的情欲片《感官世界In The Realm of the Senses》，当镜头闪现出女主角阿部定不停的沉迷在性爱中时，甚至在性爱高潮时勒死了吉藏，并割下吉藏阳具的画面时，你无法说清楚阿部定心中，这究竟是爱或者不爱？
如果真的如同张爱玲所说，通过阴道能进入女人的心，那么我们的陈重、易先生显然应该能明白他们身下的女人。
如果真的如同张爱玲所说，通过阴道能进入女人的心，那么我们的爱情似乎就可以先从肉做起，然后再来谈爱情。
所以，我觉得叶梅似乎是爱陈重的。
所以，我觉得王佳芝似乎是爱易先生的。
但现实却又是否定。
陈重就无可奈何的说道，“这就是叶梅。一个我熟悉但又陌生的女人。
灵而肉
电视剧《甜密密》讲述的是文革后期开始的一断纯洁的爱情，可以超越身份、性格的巨大差异，可以超越怀疑、漫长等待的煎熬。最后他们终于有情人双宿双飞，两悦之中激情性爱。
影片似乎在这里，要给我们一个团圆后的喜悦，但如同钱种书先生所说那样，“快乐总在一瞬间”，他们的幸福也只在一瞬间，或者一晚上而已。故事中，第二天早上，我们的男主角就成植物人了。但他们的爱仍在延续。
爱而坚忍，爱而执着，爱而信守诺言。这样的影片多如牛毛，比如《云水谣》、比如《漫长的婚约》……
这些影片，有的是灵而灵，有的是灵而肉。李敖大师在其著作《灵肉可以分家吗？》一文中，侃侃而谈，但我只记住了一个有趣的故事，他说“扬州二十四桥的诗人杜牧，形式上是逛窑子，实质上是因妓谈情，因灵生肉，他若是花钱打炮的粗汉，也不会‘赢得青楼薄幸名’了。”
这样的故事，在我看来我当然是可信的，对于诗人的杜牧而言，他有的是才情，但未见得他有易先生那样的性爱手段，比如SM或其它。
“春风得意马蹄疾，一日看尽长安花。”唐朝的文人可以说是最放达、豪迈了，“风流”和“才子”大概也是从那时连在一起的，并与情欲或性欲相关，
后来李敖大师，在他的大作《上山、上山、爱》中对其持有的灵肉观，大书特书。
他非常感叹的说道，“形而上者有灵无肉，形而下者有肉无灵，前者启灵过份，后者泄欲大多，两相辉映，终于变成了现代的不灵不肉之人。目前我们眼之所见的现代人，十九都是不灵不肉的，而不是‘灵肉合一’的，这是现代人的一大失败。”
爱因何而来，因何而在，我们因何而爱，因何爱而长在呢？
对于真实的生活而言，探寻这些细致入微的细节，一切都显得无力而苍白。
甚至，永远没有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