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分为二是唯物辩证法的基本观点,差不多是个人就知道。虽然现在马克思主义许多人不太信了,但一分为二的观点好多人还能认同和接受,并且还常常运用。然而社会生活中还有另一种另类一分为二,不知大家注意到没有。我这里说的另类一分为二是指把本来有密切联系、有辩证关联的、两个既矛盾又统一的方面割裂开来,一刀两断,让它们失去联系,井水不犯河水。这种另类一分为二,最集中体现在成绩与问题这一对欢喜冤家上。
现在我们的许多领导同志,或官方媒体,在阐述形势时,往往本着成绩讲够、问题讲透的原则,先把成绩讲得天花乱坠,莺歌燕舞,形势大好,不是小好;然后在说到问题时,对问题的尖锐性,危害的严重性,趋势恶化的危险性,对大局影响的严峻性,解决问题的紧迫性,还真是一点都不回避,既有突出的个例,也有沉重的心情,并有严肃的总结概括和警示。让听者觉得,不对呀,前面听上去形势不错呀,可后边这部分也很像实情呀,让我们该信哪个?
还有一种另类一分为二的表现是,很多官媒往往在描述、分析和揭示某一问题的严重性后,非要说上一句,这一严重问题只发生在个别地区、个别部门、个别领导身上;或者说,尽管问题很严重,形势很严峻,但我们的主流始终是好的,问题只是支流,是发展中的问题,发生这些问题很正常。这是不是有点欲盖弥彰。你既然把问题说得这么严重,似乎想引起各方的重视,但好像又担心一旦真重视了,搞不好会影响党和政府的声誉及形象,以及对政府执政能力的信心。你到底想怎么样,你这不是太自相矛盾,太分裂了吗?
应该说,现在领导和官媒确实比以前能正视问题了,这看起来应该算是一种进步。但你把成绩和问题一刀两断去讲,前边也“够”了,后边也“透”了,这就算实事求是地把形势说清楚了吗,应该不算吧。要让群众把客观情况弄清楚,至少有两种方式可行。一是你可以把成绩和问题的关系量化,比如成绩和问题到底是八二开,七三开,还是六四开,八二开问题还不太严重,七三开问题比较严重,六四开就相当严重了。二是你可以明确指出成绩和问题哪一个是矛盾的主要方面,如果你确实想让大家关注问题,积极解决问题,你就直接了当地说当前问题是矛盾的主要方面,要引起高度警觉,那么此时讲成绩就要适度。如果你认为当前提振信心是主要的,像毛泽东同志说的“要看到光明,要提高我们的勇气”,你也可以强调成绩是矛盾的主要方面,不应低估我们取得的成绩,不能低估我们拥有的有利条件。但是如果你坚持搞另类一分为二,大家就始终搞不清你到底想引导人们去重点关注哪方面。那大家至多是依据经验判断,只好去信“但是”后面的内容。
另类一分为二的流行,表面看上去,是一些领导同志和官媒不懂辩证法,割裂成绩和问题的辩证关系。但深层原因,恐怕还是不相信群众,不相信群众有正确判断形势,判断真相,明辨是非的能力。其实,敢于把真相告诉群众,不但不会损害威信,反而让大家更能感受到党和政府的真诚、坦诚、信任和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