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转到主内容

在最遥远的距离外偷情

原创 2013.09.11 12:32 10,573阅读 资讯
来源: 原创
作者: 张镜
发稿编辑: 深蓝财经
在最遥远的距离外偷情


这是最最遥远的路程 来到最接近你的地方

这是最最遥远的路程 来到以前出发的地方
这是最后一个上坡 引向田园绝对的美丽
你我需穿透每场虚幻的梦
才能走进自己的门 自己的田
--------胡德夫



爱情是通过什么样的介质进入我们的灵魂的?
张爱玲在《色戒》小说中说,“到男人心里去的路通过胃,到女人心里去的路通过阴道。”
不过对张爱玲的这席话,很多人表示并不同意。
钱钟书在《围城》中有一段细节描写的很生动,他告诉我们说,到女人心里去的路其实也可以通过食道。
——“……一个大浪把船身晃得利害,鲍小姐也站不稳,方鸿渐勾住她腰,傍了栏杆不走,馋嘴似地吻她。‘我给你闷死了!我在伤风,鼻子里透不过气来

--太便宜你,你还没求我爱你!’,‘我现在向你补求,行不行?’……”
“你嘴凑上来,我对你说,这话就一直钻到你心里,省得走远路,拐了弯从耳朵里进去。”
不过,有意思的是,在《最遥远的距离》及《冈拉梅朵》中,似乎导演还是不太赞成钱钟书的爱情论,认为爱情还是喜欢拐了弯通过“耳道”进入心里。
安羽是《冈拉梅朵》里的女主角,她是一位24岁的音乐录音师。
小汤是《最遥远的距离》里的男主角之一,他同样是一位录音师。
声音让他们找到了爱。


无声世界的爱情
在很多人看来,“食道”和“阴道”论似乎和爱情并不太搭界,倒与我们的“性欲”高度关联。但就我个人看法而言,“食道”和“阴道”或许是爱情介质的一部分,从方法论和工具论的角度来看,无论“食道”、“阴道”、“耳道”等等,无所谓优劣,倒是看各人的喜好和选择。从另外的角度而言,性欲最终能否导致爱情,这要因人而言,不能一概而论,这也需要各自的道行,能否从肉而灵,从世俗升华到高尚,从妖而人,从人而仙了。

不过从中国传统而言,大多数人对爱情的“食道”和“阴道”论,都抱有天然的道德优越感,觉得爱情的物质主义或爱情的情欲主义是不健康的。但就实质而言,几千年来,大多数的中国人,都迷失在“食道”和“阴道”的圈圈里打转转而已。

综观历史,无论史家述事多么宏大,说到底处,英雄、美人、江山,历史深处的那些伟大的男或女,英雄打江山到最后还是为了一口食,而饱暖之后思淫欲,最终还是,“来也阴道,去也阴道”。

坦率而言,《颐和园》里关于“性爱”的描写,升华了我们对性欲的认识。余虹、周伟在一次又一次的狂热性爱中,寻找温暖,寻找慰藉,寻找自己的真正的存在。

一无所有的青春,唯有性爱是属于自己的真实。
这种疯狂的性爱场面,我们在《红高粱》的野合中见到过,在《周渔的火车》中看到过,在《大鸿米店》中看到过……这种压抑而苦闷的崩发,这种低沉而无声的喷射,似乎构成了中国传统爱情观的一部分。

电影《千年敬祈》里有一段有意思的表达,“我说中文的时候,不是一个好妻子。因为我从小在这种语言里,没有学会如何去爱。当我学会了另一种语言,活在英文中,重新获得了表达和沟通的能力,我才开始学会去爱。”美国生活了12年宜兰的这句台词,让人惊醒而遗憾:无声世界的爱情观里,几千年来没有“I love you”这样直白而强悍的句子。


等待世界的爱情
《冈拉梅朵》讲述的爱情,只有两个字——等待。
一等就是60年。
“在神湖,安羽惊奇地发现,阿扎爷爷寻找了一生的心上人——画中少女冈拉梅朵就在这里,她就是当年唱红《冈拉梅朵》后失踪的新娘,已改名叫拉姆。”

导演试图告诉我们,《冈拉梅朵》表达了一种真挚、纯洁、追求完美又甘于宿命的女性爱情观——为了真爱愿意付出一生来坚持和等待。
综观中国的线装书,在中国的古代爱情长河中,等待——爱情的这一主题,始终贯穿且被反复强调。
李之仪的诗歌,“君在长江头,我在长江尾。日日思君不见君,共饮长江水。” 表达的是等待!
温庭筠的句子:“过尽千帆皆不是,斜晖脉脉水悠悠,肠断白苹洲!”述说的又是等待!
“雁尽书难寄,愁多梦不成。愿随孤月影,流照伏波营。”这是沈如筠的句子,同样是等待。
再看看我们的沈从文大师,似乎也愿意用不同的故事来重复这个几千年来不断重复的主题:
“到了冬天,那个圮坍了的白塔,又重新修好了。可是那个在月下唱歌,使翠翠在睡梦里为歌声把灵魂轻轻浮起的年青人,还不曾回到茶峒来。
…………
这个人也许永远不回来了,也许‘明天’回来!”
沈从文老先生叙述的这个“等待”就更不靠谱了——这个人也许永远不回来了,也许“明天”回来!明天的明天,还是永不可期了!
我上大学时,文学老师告诉我,这叫残缺之美,又说这是中国传统爱情里的静穆之美,意思就是“尽管我心里爱的死去活来,就是不说,整死我都不说,心里爱的那个女人嫁做他人妇了,我还是不说。”

换了是文学系里的女生,就是“闷骚”到底,美其名曰为“外表静美,内心火热”。
分离与等待本是人生的不得已,它毕竟不是爱情的常态。直到现在我还搞不明白的是,为什么我们的文化,我们自己本身这么热衷于描绘、推崇并体验这种违背人性的痛苦?爱情中有多少美好的体验不能描写,为什么非要沉迷于此?难道是我们真正都有“受虐倾向”不成?

我的老天,现在猛然想来,难道上了几年中文系,害得大家都集体得了“自虐狂”或“受虐狂”?
“美丽的梦留下美丽的忧伤
人间天上,代代相传
但是,心
真能变成石头吗
为眺望远天的杳鹤
错过无数次春江月明
沿着江岸
金光菊和女贞子的洪流
正煽动新的背叛
与其在悬崖上展览千年
不如在爱人肩头痛哭一晚”
舒婷的句子,颇有了“不在乎天长地久,只在乎一时拥有”的味道。
等待世界的爱情其实是一出看起来很美,但过起来却是很不爽的生活剧目。


偷生世界的偷情
“如果说,我的灵魂在今生就是一场流亡。那么我这一辈子,用两个汉字来描述,就没有比‘偷情’更贴切的了——基本上,这是对‘偷生’的一个更文学性的表达。”

青年学者王怡在他的一篇影评里这样说道。套用他自己的话来说,这样的叙述看起来似乎有点宏大叙事的味道。
余秋雨写了《借我一生》,书名的确起的好,但同样的宏大叙事,用佛家的话来说,连臭皮囊都是借来的,何况是自己的人生呢?身不自主,这不是哲学性的命题,而是我们生活状况的一种真实。

如何找到自己的心呢?
“这是最最遥远的路程,来到最接近你的地方;
这是最最遥远的路程,来到以前出发的地方;……”
当胡德夫浑厚的声音唱响这首歌时,它是一种不同于许魏在《故乡》中所表达的情绪,“
我是永远向着远方独行的浪子
你是茫茫人海之中我的女人
在异乡的路上每一个寒冷的夜晚
这思念它如刀让我伤痛 
……”
不过,和许魏所选择的一样,《最遥远的距离》里三个主人公同样选择了“独行的流浪”班的逃离——
这三个人都走到了生命的十字路口,他们需要逃离,然后才能再一次寻到自己:
“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,
不是生与死,
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,
你却不知道我爱你;

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,
不是我就站在你面前,你却不知道我爱你,
而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,
却又不能在一起;
……”
这种交织的“爱而不能”的矛盾,在三个主人公的生命中,都需要一次“解决”。遗憾的是,影片中没有呈现给我们那种,“纠结着的爱而不能的状态”,

“纠结着的爱而不舍的状态”以及“纠结着的爱而不愿的状态”。
正如梁静茹所唱的,“我存在,在你的存在
可能的 可以的 真的可惜了
幸福好不容易 怎么你却不敢了呢”
有时不爱一个人,并不是真的不爱这个人,而恰恰是对这个人太爱了。——这是爱情中的一种逃离,也是爱情中的另一种“偷生”。
但有些时候,你又如何确定你真的爱这个人呢?是一种习惯的使然,还是为了“爱而爱”?
爱到自己的不自信,不确信,不确定,这种“爱而不能”的煎熬才叫折磨人,活在极度的不安全感中。
如何让自己安全一点呢?找到爱情的意义和价值呢?
《最遥远的距离》里告诉我们说,
我存在 在我的存在
所以明白 所以离开
所以不再为爱而爱
自己存在 在你之外
你以为爱 就是被爱
你挥霍了我的崇拜
风筝有风 海豚有海。”
听到这样的歌曲,我好一阵难过,如果真像歌曲所表达的那样,固执于自己,自私于自己,如果不把自己的心交出去,又如何能得到另一颗心呢?如果不爱

人,而又如何能得到人爱呢?
只是这样的话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太难。
而在心里爱一个人,又不愿意付诸行动,或者总是等待着别人来爱自己,这也恰恰是国人的另一种“偷情”。
 

2 1 0
微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