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文是梁海明主旨演讲,由深蓝汇志愿者整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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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海明:要非常感激由深蓝财经网主办、当代中国出版社、盘古智库协办的这次活动,让我有机会和大家分享一下我的新书、以及我对中国经济新政策的看法。下面,我将用20分钟左右的时间,和大家分享一下新书内容,以及我对最近热点经济话题如互联网金融、中国经济增长速度的一些解读,请大家多多指教。
抓住热点,写书出于新领导层全新经济思路
首先,我先说说新书。在2012年底中共十八大召开后,新一届中央领导人上台。这让中外各界非常关注,新一届领导人将推行什么经济政策,以推动中国经济向前平稳发展。 由于当时市面上并没有相关的书籍介绍中央领导人的经济新理念,不少专家们的分析也相当零散。因此,我当时就有个想法,不如自己去写一本书,来分析领导人未来经济政策的新思路。
由于我曾在内地媒体和香港媒体都工作过,加上大学读的又是经济学专业,这种比较特别的经历,会让我比很多中国人更了解外国,比很多外国人更了解中国。因此,我相信我的文章除了能接中国的“地气”之外,还多了不少国际视野、香港思维,可以给读者们另外一个全新的角度去看待、思考中国经济问题、西方国家经济问题。
加上当时也有出版商主动找上门,所以大家一拍即合,因此,这本书是从2013年6、7月份开始动笔写的,10月份交稿。
抓住亮点,重点比较前后政府政策的不同
这本书主要内容是通过从货币政策、楼市政策、股市改革、通胀问题、人民币国际化、绿色革命、城镇化规划、中美经济关系、中欧日经济关系和李克强指数这十大领域,分析中国经济面临的各种问题,以及中央新一届领导层未来5到10年所将采取的举措,我在书中还比较本届政府的政策思路与上届政府有何不同。
不少人将新一届中央领导人的经济理念,称作“习近平经济学”或者“李克强经济学”。 而我更愿意把这个称作是“平强经济学”。 所谓“平”,指的是平实化、平民 化,追求一条令中国经济、社会平稳发展的途径;所谓“强”,则是指强化市场经济、强势主导改革,以解决中国发展所遇到的问题,带领中国走向强盛之路。
对于“平强经济学”在中央政府经济政策上的具体体现,我举中国经济增长速度为什么是7.5%、人民银行最近为何要下发文件管制互联网金融两个例子来说明。
首先要举的例子是经济增长速度的问题。有读过我新书的朋友可能会发现,我在新书中,早已经预测今年中国GDP增长目标是7.5%,与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提出的目标是完全吻合的。为什么我能准确预测这个增长目标呢?主要是居于我对“平强经济学”中,这个“平”的理解。
刚刚提到,所谓“平”,指的是平实化,追求一条令中国经济平稳发展的道路。 在这种经济政策思路之下,相信中央领导人已经可以淡然面对7.5%左右的经济增长速度。
这是因为中国经济过去高速发展,这就好像一个小孩子在发育初期,需要大吃特吃去快速长高,但经济发展到一定阶段,也就是小孩子长到一定身高后,就不能再片面追求长高, 一是要再长高很难,二是也要更强调能力、知识和身体素质的综合提升,这样才能全面的发展。而且,要将小孩子吃成姚明那样的身高,相信也不大可能。
因此,中央政府将2014年的GDP增长目标定在7.5%左右,是为了给中外各界、地方政府释放明确改革讯号,强调未来发展重质多于重量的思路,从而转为更强调要调整结构、推进改革、增加市场化,以令经济持续发展发展。
另一方面,中央政府也是为了平稳的考虑。中央政府过去两年已经将GDP增长目标调低至7.5%,今年的目标不高于、也不低于前两年的目标,这样既可避免冲击各界对经济增长信心,也避免给外资机构“唱淡”中国留下口实,以及影响外商对中国投资的意愿。
况且,根据历史的数据显示,中国经济增长速度低于7%是比较容易出现危机的。例如在环球金融危机冲击之下,2009年中国首季经济增长速度跌到6.1%之后,中国大批中小企业倒闭,有超过2,000万名民工失业,严重影响社会乃至政治稳定。因此,既然2012年、2013年设下的GDP增长目标没有出现失业压力,那今年以及未来几年都维持经济7.5%左右的增长速度,是稳妥的做法。
另外,中央政府更是为了达到预期目标考虑。环球经济局势变化莫测,美国未来如果完全退出量化宽松政策(QE)将带来哪些种影响暂时难以预测,一旦爆发危机,将无可避免地冲击中国经济,因此 ,中央政府只有在前几年保持约7.5%的经济增长速度,为后几年留有“拉上补下”的空间 ,这样才能顺利达至2020年经济翻一番的目标。
更重要的是,在过去两届中央领导人的领导下,中国的经济腾飞,并在2010年晋身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。作为新一届的中央领导人,如果不能保持经济平稳增长,完成2020年经济发展目标,并为2030年经济总量超越美国打下基础,现任领导人如何可以和前任的政绩相提并论,甚至是超越前任呢?
所以,我观察到虽然最近政府公布的宏观经济数据有些不大好,不少人开始悲观,认为比较难达到7.5%的经济增长目标,甚至会跌到7%以下。
我个人觉得不必这么担心,我非常肯定会达到7.5%的目标,而且未来几年都是7.5%。这是由于一方面,我给大家举个例子,美国自上世纪70年代以来,没有一任总统是可以在失业率高达7.6%或以上的情况下,成功连任。美国总统奥巴马在竞选第二任总统任期的时候,当时美国的失业率长期在8%或以上,但在总统大选前的一个月,美国的失业率突然下降到7.5%。最后,奥巴马成功连任。这样的结果,导致竞争对手和不少经济学者都认为,7.5%的失业率这个数据是非常有问题的。
我举这个例子是想说明,我们经常说经济数据是为政治服务的,除非爆发特别严重的经济危机,否则,我不大相信中国的经济增长速度这两三年会跌到7%以下。至于原因,我相信,你懂的。
当然,除了这个“你懂的”这个原因外,我认为未来几年中国经济增长速度会在7%至7.5%左右的另一个最主要原因,是相信中央政府会通过加大消费、投资和出口,走更加市场化的道路,以此来拉动经济增长。尤其是会在消费这一块,中央政府应该进一步加大力气去推动,以开拓新的消费增长源。
例如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在最新的政府工作报告中,就提出了提高互联网的上网速度、促进互联网发展,鼓励电子商务创新发展的工作重点。
但是,大家最近如果留意相关新闻的话,会发现一个比较奇怪的现象,那就是看到人民银行、证监会近日已下发文件,叫停虚拟信用卡以及限制余额宝、支付宝等等措施。这让人觉得意外,中央政府一方面说要鼓励发展互联网,另一方面又限制互联网产品,为什么会这样呢?
这就是我想要举例说的“平强经济学”中,“强”的部分。刚刚提到,所谓“强”, 指的是中央领导人会强力地掌控权力,强势地去主导改革,以解决发展过程中出现的问题,从而带领中国走向强盛之路。
因此,无论是设立中央深改组、国家安全委员会,还是这次管控互联网金融产品,都体现了这个“强”字。中央为什么这次要对互联网这么“强硬”呢?那是之前太不强硬了,导致有互联网金融爆破风险。 这是由于一方面,我以余额宝举例,余额宝由于实施激进的T+0策略、导致资产与负债之间的期限错配,以及他们所采取的冒险的流动性管理策略,很容易带来流动性风险。
具体而言,余额宝有非常激进的T+0转账条款,而货币基金则是基于T+1 的转帐条款,也就是说余额宝在每天结算时会为客户垫资一天。一天的时间差可能在挤兑时为余额宝带来严重的流动性问题。
根据余额宝的披露数据,他们有超过90%的资产被配置在协议存款上,期限为7 天、14 天与1 个月不等,其余的资产则大部分被配置在期限更久、收益率更高的债券上。
由于这种冒险的流动性管理模式,促使了余额宝要使用自己所建立的模型来预估现金需求,并留存了只相当于预期资金流出5%的额外准备金,也就是有100块钱,余额宝只留了5块钱在手上。
相比之下,银行则留存了20%的存款准备金。这种情况下,由于余额宝每天要支付利息与以及采取激进的T+0策略,一旦有超过5%这个准备金的大量资金外流,就可以在短时间内抽干余额宝的流动性并导致违约的事情的发生。
余额宝有这样的风险,支付宝和虚拟信用卡都存有大致相同的风险,归根到底,简单来说,就是如果网民要拿钱,腾讯和阿里巴巴由于资金周转问题,一时拿不出钱了,这就会出现流动性风险,冲击全国的金融安全。
另一方面,互联网金融产品,一旦出事,将会在网络上快速传播,比较难以控制。流动性风险可以通过网络被快速放大并传播,从而更因为长尾效应而在不利情况下大幅上升。例如,2月12日发生的余额宝零收益事件,尽管之后被证实只是技术问题,但还是引发了网民的恐慌以及资金外流,这反映了互联网金融是如此的脆弱。
而且,尽管互联网行业、互联网金融发展迅速,但是,他们的官方监管部门目前依然没有明确。在当前,余额宝的交割账户由证监会监管,而他们的准备金账户则是由人民银行监管。至于交割账户与准备金账户之间的资金转账,目前是没有受任何的官方机构监管的。而且,余额宝还可以在便利店用很多方式充值,这在本质上来说其实就是一种吸收存款的行为,但也没有得到人民银行的监管。
而且,由于这种互联网金融监管框架的缺失,还会容易出现更严重的问题。例如,余额宝的母账户支付宝的各种充值方式,使得通过便利店、手机、药店与邮局等用匿名方式进行充值成为了现实,这就有利于洗钱、避税与非法交易。
加上支付宝、余额宝与其他账户之间的交叉转账,也使得追踪资金来源变得极为困难。此外,这种事实上吸收存款的行为也没有被人民银行或证监会监管。
在美国,第三方支付平台如果有剩余资金,等于是对客户的负债而非存款,必须把这些钱存在无息的帐户里边,以便于随时应付客户提取需要,而支付宝的剩余资金,则是可以被视为存款,转入余额宝,甚至是帮客户拿这些钱去投资。另外,欧美大部分国家都不会容许客户在没有做风险评估下,下就在网上购买投资产品,尤其是网络上的金融产品,因为这些欧美国家经历过美债危机,欧债危机,全球金融风暴,他们对金融产品的风险非常关注、格外小心,因此,由于余额宝积累了非常大的风险,如果阿里巴巴出现什么问题,就会对中国金融系统带来非常大冲击,毫不夸张说,严重程度甚至不亚于美国投行雷曼兄弟的倒闭时带来的冲击。再想深一层,阿里巴巴的大股东软银是日本公司,为什么日本的互联网金融产品不发达?有一天,日本通过软银攻击中国的互联网金融产品怎么办?
因此,为了防止我上面所说的情况,中央政府也只有“强硬”起来,以便在快速发展的互联网行业中,通过严厉监管、强势主导,使相关立法工作、法规可以迅速跟上互联网行业、互联网金融产品的发展和创新步伐,从而主动地引领互联网行业、互联网金融的健康、平稳发展,吸引更多的企业参与到互联网发展的浪潮,而不是仅仅被阿里巴巴、腾讯和京东这几家公司垄断,以此来推动中国经济向前发展。
我们必须认识到,中央政府管制互联网金融产品,尤其是阿里巴巴、腾讯的产品,也是为信息安全的考虑。毕竟,阿里巴巴、腾讯背后的大股东都不是中国人,有些核心的消费数据如果被外国人获得,这将影响中国的金融、经济安全。所以,最近一段时间来我接受不少中国内地媒体、台湾媒体的采访,谈到为何阿里巴巴要急忙启动到美国上市的程序,虽然当中有很多原因,但有个原因大家是不能忽略的,那就是马云看到中央政府在规范互联网行业发展的情况下,未来会越来越强势主导互联网行业发展的情况下,阿里巴巴以后的业务很有可能会被很大限制,所以趁这个还没有来临之前,赶快上市,争取卖个好价钱。
总而言之,无论是经济增长目标、互联网发展,还是其他别的经济措施,只要“平强经济学”能在新一轮的改革中,强力推行、化大波大浪于无形,那么在未来的8年甚至更长的时间,都将主导中国经济的发展,引导中国平稳地走向强盛之路。